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战时的经济封锁就已经在德国和日本执政者心中敲响了资源禁运卡脖子的警钟。
战后,为了维持国际秩序,国际联盟成立了国际封锁委员会。
1921年9月,南斯拉夫入侵阿尔巴尼亚,阿尔巴尼亚面临灭顶之灾。11月,由英国牵头的国际联盟勘定两国边界,并对南斯拉夫发出封锁威胁,当月南斯拉夫就乖乖撤军了。
1925年10月,希腊和保加利亚爆发边境冲突,随即希腊军队入侵保加利亚,保加利亚请求国联调停,国联迅速介入,以封锁相威胁,希腊月底就屈服了。
1926年,国联又以同样的威胁手段,迫使土耳其在摩苏尔领土问题上让步。
1929年爆发全球经济危机之后,各国争相树立贸易壁垒,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事实封锁。
日本军方非常注重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研究,德国自明治维新以来一直是日本的楷模,一战期间德国因协约国封锁造成惨痛损失,早已让日本军方心生警惕,随全球大萧条而来的国际贸易壁垒更让军方担忧日本未来的资源供应安全问题,再加上“东西方终有一战”理论的影响,以石原莞尔为首的一代青年军官于是极力主张向外开拓物资与领土,让日本可以未雨绸缪,在未来的长期消耗战中存活。
1932年成立的伪满洲国工业重地,就是石原莞尔一派的主张初步落地。发动1931年9.18事变的日本军方强硬派其实也很怕日本遭到国际制裁,但他们看到西方国家对1925-1926年广州香港大罢工反帝运动的软弱反应,便乐观的判断他们在东三省的作为不会引发国际制裁。
事实证明日本军方的预判非常准确,国联对9.18事变的反应确实就跟1925年反帝运动一样软弱,连原因都很相似:担心国际制裁效果不大,反而激化事态。而且,那时的日本政府受到大藏省大臣高桥是清的影响,仍跟西方非常友善,还在大力推动相对自由的全球贸易,西方如果制裁日本,自身付出的经济代价也不会小。当然,这次事件还有一个特点,让国联有理由不启动封锁威胁:无论是日本还是中国,都不承认这是一场战争。
1933年1月,希特勒上台,掌权后不到几周,纳粹党卫军就开始攻击犹太人拥有的企业,4月1日,德国政府正式宣布抵制犹太人。西方社会开始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制裁德国,5月22日,罗斯福指派的日内瓦世界裁军会议特使戴维斯宣布,一旦美国同意已经发生侵略事件,便将不再坚持中立权来阻挠国联的封锁或制裁行动。美国风向的转变让国联大受鼓舞,英国当月就开始调查研究如何使用经济压力阻止德国重整军备。
西方的这些动作,看在希特勒眼里,更像是国际犹太人集团想要阻止德国崛起的阴谋。于是,德国政府6月就宣布停止偿还部分外债,并在主要经济产业里肃清犹太人,8月开始禁止德国人使用英美海运公司的服务,同时集中力量建立与东欧、南欧的经济关系,以应对未来可能的西方封锁。10月,在希特勒决定退出国联之后,德国军方也开始恐慌西方即将到来的经济封锁,认为国际制裁是关乎德国生死存亡的威胁,必须做出军事回应,下令陆海空三军准备在“遭到敌意制裁”时采取自卫行动。
但国联最终还是没有对德国进行制裁。
国联对日本和德国的软弱,很可能鼓励了墨索里尼的冒险行为:1935年10月3日,意大利悍然入侵埃塞俄比亚。
眼看这些工业大国破坏国际秩序的行动越来越过分,国联终于决定不再忍耐,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迅速搞出一套六周之后生效的制裁方案。
但这次封锁威胁没能吓阻墨索里尼,封锁的实施也没能阻止意大利军队的行动。
国联的封锁不包括石油禁运,国联理事会唯一要求对意大利进行石油禁运的人是艾登,但由于美国没有加入,考虑到可行性,国联没有采纳他的建议。1936年5月,意大利全面征服埃塞俄比亚,心灰意冷的国联于7月解除了对意大利的制裁。墨索里尼后来告诉希特勒:“如果国际联盟采纳艾登建议,将对意大利的制裁扩至石油,那么不出8天,我们就得撤出埃塞俄比亚——那对我来说会是一场千真万确的灾难。”墨索里尼这番话,也不知道对希特勒的石油执念起了多大的助长作用。
国联的封锁通牒,为什么对南斯拉夫、希腊和土耳其都起了作用,轮到意大利时就不起作用了呢?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谷物和英国煤矿的延迟交货就曾造成意大利社会大幅动荡,墨索里尼上台后,决心不让此类供应断链的事件重演,于是在1925年发动“自强运动”的第一阶段:“谷物之战”。当1936年初国联实施封锁时,意大利对进口食物的依赖早已大幅降低。除了发展农业实现粮食自足,意大利还在工业领域广泛采用进口替代政策,比如用合成纤维来替代羊毛和棉花,用水力发电、天然气来替代燃煤和石油,甚至生产很不经济的氢化煤油来替代石油。1934年,意大利进入“自强运动”的第二阶段,彻底抛弃了自由贸易政策,对几乎所有战略物资进行管控,为应对未来可能的封锁进行积极准备。1935年11月19日,就在国际制裁生效的第二天,意大利的“自强运动”进一步升级到全民动员模式,连儿童都发动起来满大街捡废金属来回收利用。
尽管意大利靠着“自强运动”扛过了国际制裁,但由于其在减少进口的同时错误的采用了经济紧缩政策,导致意大利无法实现非洲开发计划,反而军费节节上升,造成了更大的窟窿。于是墨索里尼又开始援助西班牙的佛朗哥,以获得西班牙殖民地的矿产供应,后来又看上了阿尔巴尼亚的劣质石油。
在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仅仅几天之后,德国外交官已经开始预测国联可能会切断对德国的资源供应,以免资源被转运到意大利。1935年11月21日,就在国联制裁生效的3天后,希特勒召见法国大使并警告说:如果用经济压迫来达到政治目标,只会使每一个国家都更加想尽办法,让自己挣脱对他国的经济依赖,比如,在经历这场封锁后,意大利就将会用尽一切手段争取自给自足,另外,德国政府也将根据国联的这些封锁措施来做出回应。
受到国联封锁的波及,德国牛油、人造奶油等食品价格应声上涨,德国政府和军方上下全都弥漫着一种恐慌气氛,深信国联封锁意大利的目的就是为了下一步封锁德国。12月的德国部长级国防会议,经济部长沙赫特发表演说,称经济制裁是国联惹事生非的发明,真正能够对抗未来封锁的只有“防卫性的自给自足”,德国自此从观察封锁效应,转而计划对抗封锁之道。
1936年年初,国联有关是否将制裁扩及石油的讨论,引起德国与日本的高度关注。
2月,苏联以付款不足为由暂停对德国运油,这进一步加深了德国对石油封锁的恐惧。
2月14日,德国驻罗马大使向柏林报告:“就算国联的石油制裁没有真正动手,也会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随时可能落下。”
2月26日,国联关于石油禁运的讨论还没结束,主张自由贸易的大藏大臣高桥是清就被激进的陆军军官刺杀身亡,此后,自给自足的声音就在日本政坛占了绝对上风。
自给自足就免不了借助军事扩张,石原莞尔等陆军将领认为最大的威胁来自苏联,因为苏联始终是日本在亚洲大陆扩张的主要障碍,且苏联还可以通过国联理事会的席位来对日本施加经济压力。海军则比较关注美国,因为美国握有菲律宾与太平洋诸岛,截断了日本的南进之路,还可以联合欧洲与中国对日本施压。
为了应对这些未来的可能局面,日本开始研究墨索里尼的反封锁运动,大藏省派遣密使前往意大利,研究意大利如何对抗封锁。
3月17日,希特勒违反凡尔赛条约驻军莱茵兰,赌国联无法同时对意大利和德国施压,他赌赢了,国联封锁委员会确实因为担心对全球贸易的影响而建议不要制裁德国。
4月,希特勒任命戈林出任原料与外汇事务特别委员,开始了激进的自给自足计划。
9月,希特勒发表“四年计划”,要在一年半内完成燃料自给,四年内完成战备,希特勒宣称:“我们已经认清,无论在平时还是战时,6700万人口的民族都不能依赖邻国的善意来生存,不能仅仅因为一场‘平时’的封锁或经济战,就危及赖以生存的营养或原料。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必须为此提出解决之道。”
12月,戈林对工业界领袖发表谈话,强调牢记德国在一战期间欠缺反制措施的教训,认为当务之急是“必须保证每天的面包供应无虞,这比枪炮与手榴弹更加重要”,另外,德国还需要在本土囤积原料以维持工业需求,戈林还进一步制造恐慌:“我请诸位想想,万一瑞典落入犹太人手中,我们就得不到任何瑞典铁矿了……”
于是,德国将原料贸易的重点转向更不容易被西方切断的东南欧,比如南斯拉夫的铁、铜和锡,匈牙利的铝土矿、牲畜与小麦,罗马尼亚的谷物和石油……但由于这些地区对德国高附加值产品的需求量不高,所以德国还需要在其他地区扩大市场,以增加外汇来源。
1936年,在被卡脖子的恐惧刺激下,日本开始重整军备,大规模的海外采购造成进口量激增,进口煤与铁矿的价格涨幅远超商品出口价格涨幅,反过来又加剧了资源短缺,更危险的是,这些进口量不断增加的工业原料,如铁、锰、铜、锌、棉、石油和橡胶,绝大多数来自美国与英国,而这两国都是想要遏制日本的国家。
1937年1月,日本实施外汇管制特许制度,与此同时大力发展自给自足技术,招聘德国法本公司人员,运用德国燃料氢化科技来利用中国东北与朝鲜半岛庞大的煤矿资源。
1937年夏,支持最终战争论的军官与改革派官僚已经准备提出一项谋求全国性自给自足的计划,希望能获得日本国会批准。
但这项计划因7.7卢沟桥事变而被打断。
事变第二天,7月8日上午,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联席会议,傍晚就发电指示天津军司令官:“不扩大事变,不行使武力”。发动9.18事变的石原莞尔一派这时亦极力主张维持和平,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长期自给自足的目标。石原莞尔警告日本政府说,如果进一步向中国内陆扩张扩张,中国就会“成为一个无底沼泽”。
7月9日的日本临时内阁会议,也就跟着通过了“不扩大事态”的方针。
然而,日本想要息事宁人,蒋介石这次却不想善罢甘休。由于日本在中国华北的商业利益不断扩张,这次中国国民政府如果再对日本退让,未来就更不可能整合华北各路军阀。
在日本内阁决定“不扩大事态”的同一天,蒋介石决定扩大事态,下令六个师北上。
次日,孔祥熙告诉美国国务院:“中国准备与日本打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因为每过去一年,日本就会变得比中国更强一点。”
接下来,局势日益紧张,中日双方主战呼声螺旋上升,一次擦枪走火的意外事件终于演变成为全面战争。石原莞尔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成了真,日本果然陷入了军需消耗入不敷出的泥潭,自给自足的梦想又变得遥不可及。
中日战争爆发后,美国的罗斯福政府犹豫不决,迟迟不愿宣布中日之间已经进入战争状态,因为一旦宣布,美国就必须根据该年4月通过的第三版中立法启动武器禁运。罗斯福倾向支持中国,不愿宣布一视同仁的武器禁运,因为当时中国十分依赖从德国与捷克进口武器装备,比起能够自我武装的日本,无差别式的武器禁运只会对中国产生更大的打击。
法国也认为,只要有可能通过谈判解决这场中日冲突,就应该避免实施国联盟约第十六条的经济制裁。英国则怀疑粮食封锁对作为稻米产地的日本可能无效,而且,在没有美国、荷兰、法国、比利时、埃及、苏联与阿根廷参与的情况下,对日施加煤矿或金融压力难以见效。
德国则不顾日本的抗议,继续卖给中国武器以换取外汇,再购进原料充实其战略储备。1937年9月,希特勒对一年多前意大利遭到的经济制裁仍然念念不忘:“伟大军事强国的国民有可能沦为经济封锁的牺牲品,当聚在日内瓦的52个国家决定实施制裁罪行时,我们就已经看到这种危险如何被运用在意大利身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尽管如此,国际舆论要求制裁日本的呼声还是与日俱增。
10月5日,罗斯福在芝加哥发表演说,宣称:“一场无法无天的全球瘟疫正在扩散……若真的有流行病开始散布,人类社群往往会携手将病人隔离,阻止疾病继续散布,以保护社群健康”。这篇“隔离演说”震惊全球,被外界认为美国准备对日本进行经济封锁。
国联封锁委员会也开始分析日本的战时经济形势,评估日本已经囤积够用六到九个月的战备物资,因此在短期内切断日本原料进口的效果有限。
1937年12月,日本军机在扬子江击沉美军炮艇,国际舆论开始强烈谴责日本,罗斯福开始与顾问们讨论不宣而战的经济战,即不称封锁为制裁,而称其为隔离。
美英随后再次研究了对日本的禁运方案,结论是禁运在一两年内不会有重大效果,因为美英对日都有巨大的贸易顺差。如何用经济手段压制日本,仍是一项有待处理的难题。
从1937年9月到1938年春,中国不断请求西方国家援助,但欧洲各国都在忙着重整军备,英法政府表示自己工业产能不足,无法为规模庞大的中国军队生产武器。
只有苏联表示愿意进行直接援助。
德国自1937年10月起试图调停中日战争,劝说蒋介石答应日本的停战条件,然后共同防共,但已获苏联援助的蒋介石拒不妥协。
1938年1月起,美国开始透过白银采购政策来为中国提供财务援助,表面上这么做是为了稳定美元兑换银元的汇率,实际目的则在于资助中国的武器采购。此外,美国还为中国提供一笔2500万美元的贷款。
在庞大军费的拖累下,日本经济越来越依赖来自美英的进口。
日本寄希望在跟西方摊牌前能够先在中国取胜,因此于1939年1月通过了日本版的四年计划,这项计划吸取了意大利紧缩政策的教训,发动民用工业开发日本、台湾、朝鲜、中国东北及华北日占区内的所有资源,还通过“出口连锁制度”让出口商赚取外汇来继续进口原料。
1938年3月,德国兼并奥地利,外汇储备有了进一步的改善。
与此同时,英法也在积极准备对德国的封锁。1938年7月,英国完成对德国经济战的研究,研究报告显示德国已经囤积大量物资,若要有效封锁德国,就必须将封锁圈扩大到19个中立国。8月,法国最高国防委员会也拟定了一份对德国的封锁计划。在对有效封锁德国的可行性进行评估后,英法为了避免战争,9月逼迫捷克斯洛伐克把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了德国。
到了1939年,德国的合成燃料生产仅能供应和平时期三分之一的燃料消耗,不足部分主要依赖从罗马尼亚进口的石油,燃料自给的目标仍然遥不可及。外部资源供应稍有差池,德国经济就会立即出现问题。
1939年伊始,美国开始将外交立场转向“武装非中立”,支持英法对抗希特勒,美国还对德国商品征收报复性关税,让德国出口收益明显缩水,而外汇减少直接威胁到了德国进口资源的能力。
显然,西方严重低估了经济制裁给希特勒心中造成的阴影面积。
美国的中立立场转变让希特勒真切感受到了严重危机:如果德国继续依赖外贸来进口资源,一旦被西方卡脖子,德国经济就会面临灾难。
1月30日,希特勒在德国国会大厦演说中宣称:“如果外国政客利用经济制裁威胁我们……我所能做的就是向他们保证,这样只会招来一场攸关经济存亡的殊死搏斗。”
4月,一名“四年计划”的官员警告戈林:“这场由英法美主导,针对反共产国际诸国的经济战早已暗中进行好一段时间,如今终于原形毕露。未来这些经济制裁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至此,实现自给自足的目标对于纳粹德国而言,已经凸显出前所未有的重要意义。
然而,如不占领更多地盘,德国就绝不可能实现自给自足。
在封锁恐惧症的驱使下,德国终于走上了最极端的道路,诉诸武力扩张地盘抢夺资源。
8月11日,希特勒告诉瑞士外交官兼国联官员布克哈特:“我需要乌克兰,让他们不能再像上次大战那样饿我们肚子。”
8月23日,“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德国获得大量高加索石油与乌克兰谷物进口,为发动侵略欧洲的战争做好了资源准备。在条约签署的前一天,希特勒告诉他的将领:“一旦有了这些来自东方的补给,我们就不需要害怕西方的封锁。”
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终于引发二战全面爆发。
更多的对外侵略不可避免招致了更多的国际封锁,封锁减少了资源进口,战争增加了资源消耗——两相叠加,德国虽然在欧洲抢到很多地盘,但不仅没有实现自给自足,资源缺口反而越来越大。
由此可见,在全球化背景下,一些国家被经济封锁伤害或威胁的案例,让那些意识形态常受国际诟病的一些工业强国产生不安全感,拼命想要实现自给自足。偏偏这些工业强国资源贫瘠,守着当前地盘绝无可能实现自给自足,所以必须对外扩张。但扩张会招来国际封锁,造成资源缺口不减反增,因此,继续扩张以彻底实现资源不求人,就成为不二选择。
俄国很早就把地盘扩张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全球化之后,俄国的资源基本上能够满足自给需求,对国际封锁的抵抗力自然就相当之强,因此所求的更多是国防安全的战略纵深,希望邻邦友善,或者有足够的缓冲地带。
1939年10月,斯大林邀请芬兰外交官访问莫斯科,提出一项土地交换建议:苏联用卡累利阿靠近白海5523平方公里的领土,来交换列宁格勒西北部芬兰2761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增加列宁格勒的战略纵深,用斯大林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无法挪动列宁格勒,那我们就挪动边境线”。这样换下来列宁格勒倒是有了战略纵深,但芬兰辛苦构筑的曼纳海姆防线纵深可就没了,所以芬兰自然没有同意。既然不同意,那就干脆开抢,11月30日,苏芬战争爆发。
国际舆论大哗,12月14日,国联理事会召开会议,将苏联逐出了国联。
英法还计划对苏联发起经济战,并准备派出一支由10万英军与3.5万法军组成的远征军,前往北欧拦截运往德国的铁矿,试着让土耳其加入盟军阵营,好从南方攻击苏联——但这些计划终因法国沦陷而没能实施。
战争爆发后,英国全力向国内运送资源,带来了意外后果:印度与澳洲对日本的原料销售骤降,加拿大也切断对日本的镍矿出口——失去来自英国自治领的资源,日本的四年计划被彻底打乱。
1939年12月,美国企业界停止对日本供应铝、镁与钼,同时不再将高辛烷值航空燃料制造技术转移给日本。
1940年1月,签定于1911年的“美日商务条约”正式失效。
为了保持生产,日本远比过去更加依赖美国提供石油、铜、镍和橡胶等工业原料,但是显而易见,美国供应链也越来越不可靠。
1940年6月,法国沦陷。
7月,美国国会通过“出口管制法”,改变了过去无差别禁运的制裁方式。随即美国就对日本和西实施航空燃油和优质铁矿禁运。
美国的禁运成功阻止了西班牙加入轴心国,但却让日本更加坚定了自给自足的决心。
9月,日本进军越南,美国随即加码了对日本的制裁力度,把禁运范围扩大到所有铁矿和废钢。
日本钢铁业此时已经几无原料可用,日本国内流传的说法是:美国正通过越来越严厉的经济战窒息日本,前段时间美国的石油禁运迫使西班牙屈服,接下来美国也会对日本进行石油禁运。
石油可谓日本军事和经济的最大命门,1940年日本两度拜访荷属东印度,试图采购当地半数石油,但没有谈拢。
为了对抗英美,德意日三国于9月27日结盟抱团取暖。
考虑到美国介入战争的力度正在逐渐加大,希特勒意识到,如果要和英美长期对抗,就必须全部取得苏联的资源。于是,12月18日,希特勒决定来年进攻苏联,以求得自给自足的终极解决。
同月,美国对日本的铁矿、液压泵与润滑油出口限制正式生效。
1941年2月,限制范围扩大到铜、锌、镍与钾肥,美国以重整军备为由,逐步向日本实施这些限制。
1941年3月11日,美国“租借方案”正式生效,美国开始向被轴心国侵略的所有国家提供援助,同时对日本的经济封锁也在加码。
由于租借方案生效后美国油轮优先补给英国和苏联,美国对日本的石油交付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但美国仍未下定决心对日本实施石油禁运,担心惹得日本狗急跳墙。美国海军相信,只要不对日本实施石油禁运,日本就会在南洋继续观望,直到苏德战争有更明确的结果。
7月25日,罗斯福冻结日本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并下令对一切对日出口进行特许管控。英国与荷兰跟着美国对日本进行资产冻结,荷属东印度也大幅减少了对日本的铝土矿与橡胶出口。
7月30日,日本海军大将永野修身告诉天皇:“由于我们的补给正在减少,如果我们要动手,我认为越早动手越好。”
8月,日本几乎与世界经济完全脱钩,不到两周就失去九成的海外石油供应以及七成的外汇收入,大部分海外资产遭到扣押,这意味着日本终将耗尽外汇,无力再采购必要的原料。
就这样,美、英、荷的联合封锁终于还是促成了日本决定放手一搏:必须尽快以武力夺取东南亚的关键原料产地配资头条官网,为此必先打掉美国威胁太平洋的主力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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